让我们从那段峥嵘史寻根
三线建设征文 1609 0
2016.10.21 14:24:53
文/邹高翔
2014年三月,我到北京报道全国两会,抽空看望一名多年未谋面的吕姓大学女同学。本是一次平常的拜访,却衍生出一段意外甚至有些传奇的“寻根”经历。
吕同学当年从河北邯郸市考上大学,在班里女生中气质独特:既不像城里人,也不像农村人。同学都爱夸耀家乡,但我记得,她从未说过“我是邯郸人”。 彼时年轻,未及多想多问。吕同学大学毕业后,留在学校工作,正好我想看看学校。到她办公室面叙,她说童年随父母在四川三线单位长大,八岁时离开,具体地点已回忆不起,只记得叫“064基地”。我家乡是四川大竹县,县里就有三线单位306研究所。我对这段历史很感兴趣,看过一些资料,去过306.听到“064基地”快跳起来了,不就在北边的达县吗?
正好我有一名冯姓男中学同学就在北京,他是306的子弟。第三日,吕同学邀请我们,以及冯伯伯到她家,与她父母好好聊聊。吕、冯两位老人都年过七旬,初次见面如老友,打开了话匣子。他们都是上世纪六十年代的大学生,从北京来到四川达县地区(现达州市),钻进山沟里的三线工厂从事技术工作。吕伯伯所在的304厂,位于达县磐石镇(现属达州市通川区)。1985年,064基地和062基地合并,304和306属同一基地了。高度机密的工作岗位,塑造了他严谨内向的性格,以至于到了诸多三线事业已解密的今天,他仍然不肯向孩子讲述。所以吕同学一直不清楚自己的身世。
我给吕伯伯看了一篇展现达县地区三线工厂历史和现状的见报文章,他终于相信,那段历史可以公开了。他说,女儿出生在328医院。这家医院在大竹县城,当年是三线系统的专门医院。也就是说,籍贯以“出生地”论,吕同学是我正宗的乡党。孩提时代我们也许曾相逢,大学校园相识,不惑之年时才相知。她求解多年的“我是哪里人”问题,有了答案。
小时候,不时听到父母说起三线人,简言之就是“兵工厂的”,对他们离开大城市来到我们小地方,为国家“做大事”,非常佩服。他们与本地人很少打交道,显得十分神秘。我上小学时,一个偶然机会去过306,山脚下,水库边,俨然一座小城,惊奇不已。我上中学后,班里和年级有一些如冯同学这样的三线系统子弟,都具有“既非农村又非城市”的特质。我现在明白了,这就是基地孩子的“三线气质”。
上世纪九十年代,三线工厂搬离深山,留下一座座“空城”。如今,306成了一所职业技术学校,328医院移交给了大竹县中医院。2012年春节,我们一家三口从广州回大竹过年,我特意带上妻子和八岁的女儿,来到306原址探访,让她们了解这段尘封的历史。三线人,可值诉说的太多太多,他们为国家打造利器,更为民族留下精神丰碑。我们的同辈和后代,都应该铭记。
因为三线,大学同学和中学连结在一起,建设者和原住民连结在一起,历史与现实连结在一起。吕同学完成了身世的寻根,我完成了精神的寻根。无论时过境迁,父辈的旗帜底色如墨,让我们从那段峥嵘历史中寻根。


百姓家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