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父亲:但愿来生,您不再做留守老人
我的家族记忆 734 1
2016.10.28 09:27:25

敬爱的父亲,一年前的那个晚上,无论我怎么打电话回湖南乡下老家,又叫我同学去您住县城的那幢楼房叫您,家里除了黑漆一片,却再也没有声息。慌乱的我急得泪流满面,老爸,您可千万别吓我,您接电话呀……

我哭着给亲戚们打电话,叫亲戚们把那门用脚踢了,哪怕是争取一分一秒的时间,也许对您还有一丝生的希望。我一直等待奇迹出现,想着您只是睡着了,听不见楼下的叫声,或许您是摔了一跤,爬不动出来开门,也或许您去了乡下老家还没有回来。我侥幸地用众多理由来哄骗自己。
当亲戚们踹门进去,电话那头是悲伤的声音,你爸已经走了,身上都硬了!我的手机掉地,瞬间天旋地转,哀哀痛哭!
这怎么可能呀,就两天没有通话而已。就这两天的时间,却让我悔恨终生。
在去南京出差登机的路上,您电话一个接一个打来,叫我登机不用紧张。刚下飞机还没到酒店,您又接连好几个电话,问我下了飞机没有。在那嗡嗡嘈杂的地铁上,您又喜出望外地说生病的大姑,您算了命的,一下子还不会有事。听着电话那头您的笑声我也跟着开心。
后面,您又跟我说,您的脚还是没有康复,走路软绵绵没了力气,就连去市场买菜,双腿都走不回爬不了楼。我听了,心隐隐作痛,泪水蓄满眼眶。从南京出差回来又辗转到了广州,劳累和忙碌,竟让我忘记了和您通话。然后,就是噩耗。
从深圳连夜开车奔赴湖南。眼前的您,于我是撕心裂肺的痛。我哀嚎地抓起您冰冷僵硬的手,把您紧紧地抱住,泪流滚滚。
敬爱的父亲,自从母亲突然离世,您常常抹泪,三天两头往乡下跑,经常去母亲坟前痛哭。
母亲走了的这几年,我尽量多回家看您陪您。前年您摔伤腿住院,我们把您背来了深圳。在深圳呆了三月,腿伤刚刚好转的您,便执意要回家。一回到家,您又在去乡下老家的路上摔伤了头……
三月清明,您还和我一起把母亲坟上的杂草和荆棘给除了;五月端午,您提前包好一大锅粽子,等我回去;八月中秋,我给您两千元零用,您执意退回了一千;十月国庆,您还欢欢喜喜地陪我去看房……往事历历在目,没想到您十一月就离开了我,离我国庆回去看您,只相差了半月。
老爸,清理您的遗物时,我是几度的不舍,在腾空的房间,我又是多么地痛。那天,我从六楼下到一楼,那么大一幢房子,空荡荡的,莫名的恐惧和空虚突然袭上心头。而您,我的父亲,却在这幢楼房里独自鳏居了八年,那又是怎样的一种寂寞和蚀骨的孤独……
家里还有您没喝完的酒呢。我竟然能夜夜见到您。在梦里,您总是笑着,醒来后的我却又成了泪人。老爸,您知道吗?大姑在得知您去世的消息后也撒手人寰。您的好友保爷爷,也在您满五七的时候逝世。如今,外婆,母亲,和伯父和保爷爷都睡在了您隔壁,您再也不用担心黄泉路上孤单寂寞了。
敬爱的老爸,但愿来生,您不再做留守老人,我一定舍弃所有陪您到老……
作者:陈罡元(企业高管)
来源:南方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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