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中山侍卫长:“陈李济”后人 国难之际弃商从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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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17 11:36:27
“火兼文武调元手,药辨君臣济世心。”红漆大门上看到这样一副对联。门外,雕梁画栋,盆景争妍,对面则是一排现代化工厂,楼顶处“世界纪录全球最长寿药厂”几个大字与这座古色古香的建筑遥相呼应。
这便是广州人尽皆知的中药老字号“陈李济”药厂,南方日报记者与孙中山侍卫长李朗如的外孙何代宁约的采访,就定在这个古香古色的中药博物馆内。
李朗如是“陈李济”创始人李昇佐的后人,曾以商业奇才让陈李济摆脱经营困境跃升为全国三大中成药厂之一;国难之际弃商从戎,矢志不渝追随孙中山先生参加民主革命,解放后支持党和国家的建设,鞠躬尽瘁。
“愤清廷黑暗,恨蒋朝腐朽,紧随先行争民主;爱社会主义,跟共产党走,保持晚节喜功全。”这是李朗如逝世时,广州市委送的挽联。何代宁说,这是对外公李朗如传奇一生最准确的描述。

南方日报记者 罗丽娟 见习记者 王谦

1936年在香港照的全家福。前排右一为李朗如;后排右起第一人为何代宁的母亲、人称“四姑娘”的李智勤。.jpg

1936年在香港照的全家福。前排右一为李朗如;后排右起第一人为何代宁的母亲、人称“四姑娘”的李智勤。

1957年12月1日,李朗如赴北京开会,四女儿李智勤为其送行时留下合影。何代宁供图.jpg

1957年12月1日,李朗如赴北京开会,四女儿李智勤为其送行时留下合影。何代宁供图

回忆
穗城往事念恩慈
李朗如给外孙何代宁起了个小名:阿弟。在广东话里,这是对小鸭子的爱称,可见一个“不苟言笑”的长辈内心对儿孙的宠爱之情。
因公司业务繁忙,何代宁几乎成为标准的“空中飞人”,在世界各地穿梭。而广州是他在内地的“大本营”,这里是他和兄弟姐妹成长的地方,也是外公李朗如给他留下最多记忆的城市。
但军人李朗如其实出身中药世家,为创建于1600年的“南药”代表陈李济创始人的后人。彼时,陈李济开始式微,眼看被外姓所掌管,李朗如受族人所托接管陈李济。
“他一到任,就开始大刀阔斧地整顿。”为筹措资金,开源节流,改革管理方式。“陈李济”随后摆脱了经营困境,生产规模不断扩大,成为全国三大中成药厂之一。
让陈李济摆脱困境“起死回生”,李朗如的商业奇才可见一斑。然而他的抱负不止于此。18岁留学日本士官学校时,李朗如结识了孙中山;受其革命思潮的影响,于1906年加入同盟会,自此成为民主革命的先行者。
李朗如曾任孙中山广东都督府副官长、总统府参军兼卫士队队长。孙中山逝世后,他曾以“家中子女多负担重,陈李济业务繁忙”等理由婉拒蒋介石南京总统府的邀请,而在新中国成立之时,应允报效国家之邀回广州工作,先后担任省政府委员、省政协副主席和广州市副市长等职务,把生活和工作的重心放在了广州。也就是在这段时间,他和四女儿、人称“四姑娘”的李智勤夫妇及他们的孩子度过了晚年难得的天伦之乐。
李朗如与夫人冯佩莲育有三男六女,何代宁的母亲李智勤是兄弟姐妹中唯一的共产党员。“我和姐姐自解放后就跟着父母亲在广州读书生活,那时外公的住处就在我家附近,每逢节假日,我们都会到外公家里玩。”何代宁对外公的感情格外深厚。
述史
爱国情深志不移
“如果要用一个词概括外公李朗如的革命精神,您觉得哪个最恰当?”“深明大义。”何代宁想了想,“他一生大公无私,在国家和民族需要他的时候,没有计较过个人的得失。”
陈李济的祖训是“传男不传女”,到何代宁母亲这一代已经远离了陈李济的管理经营层,这并不影响何代宁对有关外公事务的关注。这些年来,尽管忙于公司事务,一旦有空,何代宁还是不会放过到各地查询有关李朗如和家族的历史材料。李朗如为人低调,有些历史,何代宁也是从母亲及其他人口中、后来的档案馆中获悉的。
何代宁与记者分享了年少时与外公相处的一个场景。1961年,正值纪念辛亥革命50周年,何代宁看到一篇作者自称是孙中山先生侍卫长的文章,其称在陈炯明叛变时保护孙中山成功脱险。“外公读后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直到外公1963年去世,宋庆龄给广东省和广州市党政机关联合组成的李朗如同志治丧委员会及家属发来唁电,专门提及这一段鲜为人知的历史。1922年6月,得知陈炯明炮击总统府的阴谋后,李朗如赶紧告知孙中山并当机立断护送先生离开;随后,又返回观音山护送宋庆龄到“永丰舰”与先生会合。宋庆龄在李朗如的唁电里如是回忆:李同志追随孙中山先生革命,在陈逆炯明叛变时,星夜赶到观音山报告孙中山,得以脱险。
1954年,全国开始对资本主义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陈李济作为当时广州最大的民族资本企业主动参加公私合营。
笃志
红色血脉传家风
时间流逝,外公留下的一些照片开始褪色,而有关革命家、爱国者李朗如的历史却在时代的印记中愈发清晰。越来越多传记作家、媒体找到何代宁及其母亲李智勤,让何代宁愈发感到家族史的厚重与沉淀。
从档案馆查询史料,到自己用文字整理有关外公的历史,何代宁成为一个近代史“专家”。事实上,何代宁不仅有着“李朗如外孙”这个符号,他还是著名革命家、孙中山在广东组织护法军政府时曾任靖闽军司令的何遂之孙。出身于与近代民主革命关系如此密切的大家庭,何代宁自豪而又内敛。采访中,他对外公的回忆与描述既深情又克制,尤其对其功绩不轻易评判;相反,他更喜欢陈述历史事件的过程。
李朗如逝世已有半个世纪之久,当年从沙面小学走路过去蹭外公饭吃的何代宁,已经成为一名成功的商人。几年前在博客、微博开始流行的时候,何代宁也乐于将自己整理的家族史放到网上,《孙中山身边弃商从戎的世家子弟?——外公李朗如的档案》《悼念亲爱的妈妈》等文章,以翔实史料和真实情感记录了一个革命后辈眼中的家族历史,受到广泛关注。
自微信流行以来,何代宁成为微信达人,热衷于在朋友圈分享文章、评判国际时事、纪录各地风情、晒出亲情之乐,转发文章或拍摄美食风景,不亦乐乎。不久前,何代宁转发的一则“你根本不知道红军有多团结”纪念长征文章中写道:“共同的理想、崇高信仰,造就了红军长征胜利的奇迹,这是中国共产党最终从强大的敌人手中夺取全国政权的根本保证。”从何代宁的史观可以看出外公李朗如和母亲李智勤对他的深刻影响。
愤清廷黑暗,恨蒋朝腐朽,紧随先行争民主;爱社会主义,跟共产党走,保持晚节喜功全。这幅对联,如今刻在李朗如广州银河革命公墓顶峰的墓碑上。何代宁还清楚地记得,1963年他和母亲一起亲手将外公李朗如的骨灰放进骨灰盒的情形。
“外公是有功德的人。”坐在陈李济药厂的中药博物馆内,穿着白衬衫黑色西装的何代宁有条不紊地讲述着与李朗如有关的历史,似乎从不急于向外人证明什么,却无法让人怀疑他内心对这段历史的尊重与笃定。


百姓家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