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级传承人谭展鹏:子承母业 开始广绣新征程
非遗传承人 860 0
2016.12.12 09:51:46

陈少芳,女,广东广州人。1958年中南美专附中毕业(四年制),考入广州美术学院国画系。毕业后在广州市工艺美术研究所从事广绣设计。上世纪1990年代,广绣处于濒临消失,陈少芳毅然筹建广绣研究所,旨在抢救、保护、创新、发展广绣技艺,多年来锲而不舍地全情投入广绣艺术的创新工作中,在吸取传统广绣优秀技艺的基础上,加入了众多现代绘画艺术元素,形成了现代广绣艺术的新风格,和自成一格的刺绣演绎方法,成功创造了“陈氏广绣”独特的“丝线色彩构成法”。代表设计作品有《牧羊姑娘》、《晨曦》、《我爱公社小鸡群》、《君士坦丁堡女郎》、《鸿图大展》(珠绣)、《马到功成》(珠绣)、《领袖的风采》、《岭南锦绣》、《荔香醉岭南》、《安南像》、《和谐岭南》等。2006年,被认定为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广绣)项目代表性传承人。儿子谭展鹏和儿媳妇黄敏健继承了她的事业,谭展鹏现在已经是广绣的省级传承人。

dcga121002_b.jpg

陈少芳与儿子谭展鹏、儿媳黄敏健合绣《鱼跃果丰》。受访者供图

dcga121006_b.jpg

陈少芳广绣作品《维纳斯》。

dcga121005_b.jpg

陈少芳广绣作品《我爱小鸡群》。

dcga121001_b.jpg

谭展鹏绘观音。受访者供图


说到广绣,大家第一个想到的一定是国家级传承人陈少芳。出生于1937年的她已经79岁了,在公众场合,大家已经很难见到她的踪影。

但值得庆幸的是,陈少芳的广绣已经成为家族事业,被儿子谭展鹏和儿媳妇黄敏健继承了下来,谭展鹏现在已经是广绣的省级传承人。
从广州花地湾地铁站出来,芳村小学球场对面,有幢两层楼的建筑,陈少芳的广绣作品展示厅就藏身于此,这也是他们的家族企业广州市鹏喜工艺品有限公司的所在地。
一百多平方米的展厅,放着陈少芳老师的名作,最为人所知的《我爱小鸡群》也能看到。这幅作品一九七八年参加了北京全国工艺美术展览展出,她独创的“绒毛针”绣出的小鸡毛茸茸、栩栩如生,国家领导人邓小平在作品前伫足观赏了许久,并不停地微笑着点头,表达了对作品的赞许,还兴致勃勃地招呼陈永贵说:“快来看小鸡”。这件事在当时被广绣界传为佳话,给陈少芳带来了极大的声誉。
陈少芳的作品很多都以小动物,或岭南荔枝为内容,题材十分清新。尤为特别的是,展厅里竟然还有一幅陈少芳的广绣《维纳斯》,是一个西洋画风格的裸体女神,神似油画。
除了陈少芳的作品,谭展鹏也有作品摆放在展厅。他给记者讲述了母亲的广绣人生。谈及母亲和家族的广绣事业成名原因,他说,“我们不是靠手艺赢,而是靠思维方式赢。非遗发展的重点是思维方式,思想和理念。”
黄敏健说,现在陈少芳老师已经退休,不参与广绣制作。由于年事已高,身体不太好,也不接受采访了。
绣工师出关山月、黎雄才
陈少芳的作品独具一格,与她的成长经历不无关系。谭展鹏回忆说,他小的时候就经常看母亲画画,拿孩子们做模特,一起出去写生。
陈少芳曾在中南美专附中读了4年中学,由于成绩优异,直接升入广州美术学院。作为广州美术学院首届学生之一,陈少芳于1958年入读国画系人物科,师从关山月、黎雄才、杨之光等。国画的半工意、大写意、工笔,油画的构图、焦点透视法及立体空间概念等,为她日后的广绣作品创新奠定了基础。
大学毕业后,陈少芳被分配到广州市工艺美术研究所,从事广绣设计工作。谭展鹏说,母亲喜欢上广绣,想多学点广绣技术。但当时的绣工思想陈旧,不允许她碰针线,每当她向老师傅请教时,都会遭到绣工们的冷嘲热讽,生怕她“踩过界”抢饭碗。
“所以她只能偷偷学”,谭展鹏说,而且她的设计画到画稿上,绣工做不了,难以配合她完成作品。太新潮,表现方式同以前工匠的审美相差太大。
细看陈少芳的作品,会发现里面加入了很多现代绘画的元素,而且色彩较为鲜艳,非常抢眼。
“文化大革命”初期,广州工艺美术研究所解散,陈少芳被分配到工厂做工人。1972年,广绣研究、生产恢复,陈少芳得以重操旧业。
创新广绣适应时代审美
在谭展鹏的记忆里,母亲是一个大奖专业户,拿了好多个第一。
比如《牧羊姑娘》就是解放后第一幅现代题材广绣作品,被选送参加1964年全国工艺美术展。这件作品也是陈少芳首次将油画与国画相结合的手法进行创作,同时保留了广绣色彩对比强烈的特点。
在陈少芳的广绣代表作中,获最高荣誉的作品要数《晨曦》。清晨,在百合花的簇拥下,一缕阳光透过树梢射在一只孔雀美丽的羽毛上,绣品把孔雀尾巴五光十色的色彩表现得淋漓尽致,突出了孔雀自我欣赏、自我肯定的意境。
孔雀,是广绣创作的传统题材,历代很多人绣孔雀,孔雀最能体现广绣的技艺,而她在这一题材中进行了二次创新。第一代是传统针法构成,图形准确,却缺乏用色彩转换形成的空间感,以及虚实结合产生的意境。《晨曦》则是陈少芳所创新的第二代孔雀。
为了使作品姿态新、意境新,陈少芳的《晨曦》无论在构图上还是在针法上都冲破传统,进行了大胆创新。在构图与色彩上,既采用了西洋画的手法,又结合中国传统的水墨画的特色。为了表现孔雀的头、颈、胸、腹部不同的羽毛质感,陈少芳创新了捆咬针、留水路、捆插针、施疏针等多种表现不同对象的针法,使作品更加精妙传神,达到一种新的艺术境界。
1982年,《晨曦》被选送参加全国工艺美术大赛获金杯奖。同时,被选送参加德国莱比锡秋季博览会、匈牙利春季博览会和亚太地区博览会等重大国际展览。
陈少芳因作品受欢迎,还接到过不少重任。2010年广州亚运前夕,亚组委请陈少芳绣一幅5米长的广绣作品,并希望在40天内完成。有的说绣这样的作品起码需要2年时间,然而陈少芳考虑到亚运是难得的盛会,于是毅然答应了。设计图出炉后,陈少芳、谭展鹏和黄敏健带着作坊的绣工们24小时轮班开工,最终用了30多天完成广绣长卷《和谐岭南》,作品被放在广州亚运会开闭幕式主场馆海心沙主看台国家领导人会见厅中。
对于陈少芳的作品得这么多奖,如此受欢迎的原因,谭展鹏说,最主要不是绣得好靓,而是她的思维模式,在传统针法技艺上,加入全新审美观,适应当时社会需求和审美。
子承母业开始广绣新征程
在母亲的儿孺目染下,儿子也学上了广绣。但上世纪80年代是广绣发展最为艰难的日子,广州已经没有一间正规的专业刺绣工厂。
陈少芳内退后,就将广绣搬回家里,进行自己的创作。谭展鹏和弟弟从小跟着母亲学刺绣,虽然早就学有所成,但在那样的环境下,无法靠这门艺术生活,“我们白天出去工作,晚上回家做广绣,全部没有停过手”。
谭展鹏说,因为会广绣,对自己的工作起了很大的作用,“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做服装设计,我在衣服上加上了绣花,受到了外国人的欢迎。衣服是用于出口的,因为大家都差不多定价,多了绣花,外国人当然更乐意。”
后来,谭展鹏又去国营单位工作,从工人一直做到了生产管理人员。他对自己当时的工作很满意,可是母亲陈少芳说自己老了,希望他别再打工,回来继承广绣。从此,谭展鹏继承陈少芳的衣钵,开始了新的广绣征程。
谭展鹏除了与母亲一同创作、绣制作品外,还负责广绣作品的经营事务。谭展鹏说,母亲后来的新作品,很多都是和他们夫妻一起做的。
为了传承事业,陈少芳还曾经办了广绣艺术研究所,推广和传授现代广绣技艺,但由于各种原因,停办了。
民间工艺审美须跟上时代
对于广绣未来的发展,谭展鹏经常说,我们要重视设计、重视创新,我们的民间工艺出不去,主要原因是审美观太老土。要跟上社会步伐,必须从设计入手。把当代最喜欢的审美观,与传统手艺结合,创作出工艺美术新形态,才不会被边缘化。
而他也在尝试。在围巾上设计广绣,绣上银杏叶,试图把广绣变成人们生活中消费得起的日用品。谭展鹏说,这些银杏叶虽然是电脑绣的,也是他们做了十年的尝试。每设计出新作品,他们先亲手绣一遍,再在电脑上复制出每一个绣法的步骤。这个过程俗称打带,和师傅教徒弟技艺的道理差不多,只是这个徒弟不会说话。像这条围巾,光打带就花了一个月。之后,这个呆呆的“徒弟”就可以“出师”了。
“创新的围巾很受欢迎”,黄敏健说,两天不用,卖了500条围巾。
“现在广绣有机做和手工两部分,因为手绣的成本太高。”谭展鹏指着一件广绣衣服说,这件衣服得四五人绣一个月,所以价格相差很大,手绣几十万元,而机绣就是几千元。机绣和手绣上镜效果一样,细看的时候,当然是手绣更好。
粤绣
粤绣是广州刺绣和潮州刺绣的总称,至今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唐代苏顎《杜阳杂编》中就已有南海少女卢眉娘“工巧无比,能于尺绢绣《法华经》七卷”的记载。
唐代广东刺绣的工艺水平已非同一般。唐玄宗时,岭南节度使张九皋进献精品刺绣给杨贵妃而获加官三品,可见当时最高阶层对粤绣欣赏有加。
到明中期,因广东沿海贸易交往便利,粤绣已扬名海外。
清代,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一世在英国创建了英国刺绣同业会,英王查理也倡导英伦三岛传播粤绣艺术,一时间粤绣被誉为“中国给西方的礼物”,英、法、德、美各国博物馆均藏有粤绣。粤绣18世纪风靡了英国皇家及上流社会。
光绪年间(公元1875-1908年),广州开办缤华艺术学校,岭南画派始祖高剑父任校长,专门设立刺绣教学项目,致力于刺绣高级人才的培养。1910年,潮州林新泉等24位绣花技师合作,大幅粤绣《苏武牧羊》、《丹凤朝阳》等在南京的南洋劝业展会上获奖,被传为佳话。
粤绣技艺注意结合材料形质,有真丝绒绣、金银线绣、线绣和珠绣四大类。真丝绒绣以蚕丝为绣材,表现力强,是历史最为悠久、技艺传承最为完整的粤绣品种;金银线绣的针法独具特色,有平绣、编绣、绕绣、凸绣、垫绣、贴花绣、织绣、织锦等七大类六十多种;珠绣属于粤绣的新品种,最近几十年才由粤绣艺人开发应用。
广绣
专指传统广府地区的刺绣工艺,包括刺绣字画、刺绣戏服、珠绣等,与苏绣、蜀绣、湘绣并称中国“四大名绣”。
广州刺绣以构图匀称,色彩斑斓,极富装饰性著称。广绣的色彩主要分为两类:“威彩”以较饱满的色彩为主调:“淡彩”以三间色为主调。色彩根据刺绣品种而定。例如,绣喜帐用“威彩”,绣文房用品用“淡彩”。
人物绣与花鸟绣等是广绣的特色产品,其中人物绣是广绣的主要产品之一,它根据画稿的不同要求,以虚实、施疏、层层叠绣、渗绣,线、面结合等不同的绣制方法达到形神兼备的中、外人士肖像。广绣花鸟则善于体现“平、齐、细、密、均、光、和、顺”的艺术风格。它具有构图精密、色彩秀丽分明、针法多变、主题突出等特点。
刺绣步骤
1、刺绣的花样首先定好,用铅笔、水彩打底,在打底时就要考虑绣法;2、定绣布。用花架(北方叫绷子)把绣布固定,用针线把绣布缝起,绷紧,以便绣的时候绣布平整、花样不变形;3、准备各种针、各色丝线,取线,开绣。
策划:王海军 李艳 陈实统筹:许晓蕾 胡群芳 陈养凯出品:南方都市报朋友圈新闻工作室主持:胡群芳采写:南都记者 许晓蕾摄影:南都记者许晓蕾(除署名外)


百姓家谱